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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鸣不拆不逆,超级洁癖,杂食请远离我

歆羡(12)part 1

自然河流:



我的内心犹如撕裂般……
狂喜。


鸣人这下算是暂时失业了。
佐助知道,鸣人现在每天除了定时上花艺课,剩下的时间就是研究料理、出去和朋友打球、打游戏。佐助说学校中午食堂吃的不好,鸣人就包办了佐助的午餐。每天上午11点鸣人准时做好便当从家中出去,坐48分钟地铁,到达佐助的学校。而后他会在A区教学楼附件一棵特别大的樱花树下等佐助。
下课的时候佐助老是被各种各样的同学教授缠住,是的,甚至有些教授也非常乐于与佐助谈论课题。佐助并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的学识可以和教授平起平坐,可是他从不追究其他人的本心,他关注事情最后的结果,能和教授们搞好关系,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鸣人在樱花树下站着,树的叶子还是绿的,花早就谢了。鸣人穿一身宽松的休闲装,一双拖鞋,手里拎着便当。鸣人和这个学校是如此格格不入,他的姿态、他的表情、他看着别人的眼神,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属于这个校园的气息。路过的学生看鸣人,鸣人也坦率地回望那些学生。
佐助感觉这样的时刻幸福极了。他虽然步履平稳,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有多么迫不及待想看看中午到底会餐到怎样的菜色。他感到自己几乎是滑到鸣人身边的。
鸣人做了炸鸡排还做了烤鳗鱼,鳗鱼上淋了一层深蜜糖色的酱汁,佐助都不知道鸣人要花多久时间才能做出这些。
“我会不会就这么一直失业下去啊。”鸣人蹲在高一阶的台阶上,他的手架在自己的膝盖上,闲不住似得荡来荡去。碧蓝的眼睛望着佐助的侧脸。“要是我失业了,宇智波少爷可要给我介绍工作!”
佐助根本不为所动,他淡淡地回答:“我自己都还找不到工作。”
鸣人笑嘻嘻地往佐助旁边移了一步,他们靠地非常近,佐助都能听到鸣人的呼吸从他的头发上掠过。“你可是宇智波家的……少爷。刚才那群学生都这么叫你。”鸣人像是恶作剧一般又重复了一声“少爷~”
“你可以再叫一百遍,看看会有什么效果。”
“我是说真的!你们家还缺个什么厨师小工之类的吗?我最近发现我在烹饪上还是挺有天赋的。”
佐助能感觉到鸣人的不安,或许是鸣人太过于习惯工作的生活。佐助可以想象鸣人从小长大的环境,早期住的小巷也好,后期住的贫民窟也好,都好,那些逼仄的道路里时时刻刻会回荡着物质缺乏的哀嚎,每一个人都能嗅到空气里贫瘠的味道。他们需要工作,不停的工作,一份工作两份工作三份工作,工作带来收入,带来可以继续生活下去的讯息。他们又会在混乱中,生出自己的下一代,而后或许他们内心还有些零星的火花、一些破碎的希望,他们把这火花与希望,放在自己的下一代身上。他们大部分的下一代是走不出这个怪圈的,阶级的围墙比大部分人想象的都要高耸。鸣人不习惯这种状态,工作带给他安定,他不害怕失去某个工作,他很快就可以再找一个新的,但他不喜欢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呆着。
佐助读懂了鸣人,即使他现在没有在看鸣人,但是他却把鸣人看透了。然而他不打算提供任何帮助,他要鸣人习惯这种“闲”。他以后会给鸣人更多,更多这种空闲、悠闲、余裕。他要鸣人什么都不用干……金字塔低端的人总是在最低的地方忙碌和打转,盯着眼前那块小小的奶酪,像是下水道的老鼠,用自己的时间和汗水去供奉另一小群的人。
他要鸣人不再属于这个体系。
“明天吃什么?”佐助问道,他打断了鸣人的话题。其实佐助对于吃这件事,还真不是太在意。他从小起点就高,什么昂贵的食材在他们家都只是家常菜而已。他只是喜欢看鸣人因为想菜品而苦恼的样子罢了。
鸣人的眉头会微微皱起来,思考下什么食材应景,而后鸣人答了一句:“要不再做一次番茄酸辣虾吧?椿姐也喜欢吃那个。”
佐助面无表情地看着鸣人。
“椿?”佐助说。“你也煮饭给她吃吗?”
鸣人不好意思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开始的时候,做不好,给你做晚饭老是做太多。自己又吃不完,就拿去给椿姐尝尝,没想到她很喜欢。所以我就经常做给她吃了。”
鸣人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她现在整个左手手掌都没啦。不是那么方便的。”
从十根手指,到九根,再到八根,直到五根手指,是这么快的事。
鸣人的表情明显沮丧起来:“不知道怎么搞得,她一直都有钱,她好像比以前有更多赚钱的渠道了,她就一直去赌,我就希望她哪天钱用完。她就会待在家里了……我真怕她哪天……”
佐助觉得自己这会儿应该要安慰一下鸣人,但他没有,事实就是他能料想到最后椿必然丧命于赌博。他想不到那个女人还会死在其他什么事情上。佐助对于椿的行踪比鸣人更为了解,椿很蠢,老是去一风堂赌博。她似乎有种执念,哪里输掉的东西,就要从哪里讨要回来。一风堂的管事知道佐助从椿那里买情报,因此有什么事跟椿有关多少都会来汇报一声。佐助永远都知道椿欠赌场多少钱,他给椿的情报费永远比椿欠赌场的钱少一点。那个金额如同一把钩子,总让赌徒有种幻觉——这一次不仅能还本还能翻本。不够吃或是量太多的食物总是令人索然无味,让人吃几口却又吃不饱的东西才真正精贵。
在椿的左手被切掉之前,一风堂的管事是问过佐助的。佐助接那个电话的时候,鸣人正坐在佐助的旁边,津津有味地吃着拉面。佐助看着鸣人在灯光下一鼓一鼓的脸颊,心情很好,他说:“随便啊。”
左手也好,职位也好,甚至人命也好,有的时候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样的人不在那个泥塘里烂掉,还会有谁在那里烂掉呢。今天佐助给了钱就能看清鸣人那小小的矮矮的破旧的家的全貌,明天呢?谁知道金主什么时候会突如其来地出现。椿应该才不管这些吧,她只要有钱,有性,有一风堂温暖的灯光和温柔的赌桌。
佐助觉得已经到了自己一定要安慰安慰鸣人的时刻了,他缓缓收起面前的便当,把每一层都收纳好:“你担心太多了,鸣人。椿是个人精,她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不知道椿姐什么时候才能戒掉赌瘾。”
佐助揉了一下鸣人的头发,声音很平和:“总会有什么可以中断赌博的。她会交上好运的。”
佐助仔细想了想,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中断赌博,他很快便想到了:死亡。



歆羡(11)part 3

自然河流:

佐助依然坐在茶室里,不紧不慢地泡茶。这种平静让店长感到了恐惧,面前这个年轻的学生只有二十来岁。他穿一身漆黑的浴衣,衣服连边角都整理地整整齐齐,黑色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头发下是一张又美又冷漠的脸。店长在电视上见过宇智波家夫人的风采,佐助和他的母亲长得一样美一样冷。他感到自己几乎不可能从佐助那张看起来就薄情的嘴里得到什么满意的答复。但是他却必须强迫自己坐在这里,除了能找佐助之外,店长已经想象不到自己还能找到谁,有能量改变这件事。他才把那间店面的产权买下没几个月,他每平花费4万日元,政府拆迁只补偿2.3万元/平米,并且将不会支付他装修店面的花销。现在他的第二个分店才刚开没多久,他需要运营、铺货、雇人,主店是他最主要收入来源,他的资金链承受不起这种损失。
庭院很寂静,宇智波家的宅邸很大,但基本只有佐助或者几个家政工呆着,因此它总显得空空荡荡。至少店长每次来的时候,都只看到给他引路的美丽女性和佐助两人而已。佐助就在屋中坐着,也不急着开口,这沉默像在拿捏着店长的软肋把玩。
天气太潮湿了,店长只是正坐在佐助面前,汗水就不停地像溪水一样滴落。
“真的,非常抱歉。我与父亲说了好多次您的事情,父亲也应允我会给予帮助,最后不知,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我自己要向您道歉,也要代表我的父亲跟您说声抱歉。”佐助终于开口了,眼神依旧看向面前的茶具,声音又柔又轻,仿佛真带着什么歉意或者什么哀愁似的。
店长都快要从自己的位置上跳起来。宇智波的父亲,那是一个什么地位。即使宇智波家主想要道歉,还得看看接受道歉那个人受不受得住。他能回答什么呢?他连询问一句“为什么答应好的事情最后变卦”都被这句道歉堵得根本说不出口。他想求宇智波帮忙,却无从求起,他焦灼、迷惘地坐在这个雅致的茶室内,像坐在地狱里。然而他却又偏偏无法在这里认输,这叫他怎么能认输,他今年四十二岁了,好不容易靠花店稍微起了家,妻子以前整天抱怨他穷、没用,近几年也不抱怨了。他的儿子虽然有点蠢,但是他还可以把他的花店留给儿子。曾经他的家乡谁看得起他?现在人们起码会看得起他开的那辆中档外国车。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倒下,他不相信自己可以再站起来。
“不如这样吧。”佐助说道,边说边把和果子推到了店长面前。“最近我有幸和几个厅的前辈们聊天,他们都觉得教育厅的每日鲜花服务很好。我就跟他们推荐了店长。”佐助抬起眼来,平静地注视店长,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表情很有亲和力。“不过,我想店长您的二店刚开不久,应当是有很多资金要往那边运营的,便让前辈们过段时日再问。店长您现在还有兴趣接下订单吗?您资金紧张我明白,但是拆迁在即,您总要发展主营为续。您可以把这些订单放在二店做,我这边会帮您垫付资金,也会向那些部门要来付款承诺函,如何?”
店长本能感到疑惑,就上次的事情,他已经隐约感到了宇智波这个政治家族的不可信。然而欲望却在他心底翻腾,他忍不住想,万一这是真的呢。佐助开出的条件太好了,宇智波家族垫付资金、机关出承诺函?哪个商人享受过这样的待遇?政府的承诺函,像他这样的小老板真是见所为见。赌博之所以迷人,不正是因为它存在一种极小的几率可以让人美梦成真?越是输,便越是想,万一,赢了呢。
店长注视佐助的眼睛,面前这个二十一岁的青年,眼睛又黑又沉,他一瞬间都觉得那眼里有魑魅穿行。他有点害怕,这不是一个在念书的学生该有的眼神,这眼神里仿佛有毁灭。
但是他又想,他不能输,他从一个小小的村庄走到这个城市,背过尸体、扛过钢筋、卖过猪肉也曾在街边拉过皮条。他住过狭小的房屋,好不容易结了婚,又让妻子陪着自己过苦日子。孩子出生的时候买不起好的奶粉,穿别人穿旧的衣服,孩子到现在都似乎还有点呆呆的。他现在终于换了手机、换了电视、换了车子、换了房子,他敢回到自己的村庄去了,开着他那也谈不上高档的进口车。
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认输。
佐助没急着要店长答复,他客客气气地请店长喝茶吃糕点。
店长如坐针毡、味同嚼蜡、食不知味,他咬着软糯的抹茶丸子像一点一点嚼碎、吞咽自己的恐惧。
“那订单的事情,便拜托宇智波少爷了。多多帮忙,多多帮忙。”临走之时,店长终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他也不懂,自己会不会为了今天做的这个决定后悔。然而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后悔,不少他一个。他在门边看见宇智波浮起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轻很艳丽,但同时竟然也很鬼魅。
青年黑发黑眼黑衣,坐在空旷的茶室里看他:“当然,您是鸣人的恩人,我必将报答。”
下午的阳光很好,一派光明景象,日光落在店长身上,一切都热乎乎暖洋洋的。
他感到不寒而栗。

歆羡(11)part 2

自然河流:

鸣人脸上火辣辣地疼,他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现在那块地方估计已经肿了起来,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反抗。他只能用身子挡在店的面前,不住地说:“几位大哥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以前来过人,说我们这里不用拆的。”鸣人嘴上讨饶,眼神却警戒,他面前站着约十来个人,多数是光着膀子或穿着工字背心肌肉发达的施工工人,还有3个人西装革履,皮鞋锃光瓦亮,头发油光可鉴,左臂别一枚“执法”袖徽。就是这西装男里面个子最高的家伙,叫工头扇了鸣人一巴掌,鸣人现在都还在耳鸣。最高的家伙,面色既不耐,又冷酷,他嘴里还叼着根烟:“像你这样的家伙,我见得多了。到哪里道听途说自己不用拆迁。你周围都拆光了,就留你,可能吗?是不是傻。你要看政府拆迁图纸,上土地厅的网站上看去。快快让开,不然我让你脸上的手印对称。”


店里的花艺师们都远远地站着,他们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能干嘛,电话鸣人早就打给店长了,似乎也不能报警。他们在line群里不断地发着信息,最后也没个结论,又说几句自己好没用、女孩子这个时候就派不上用场之类的话语。


只有鸣人一个人挡在那群拆迁人员的面前。


店长一会儿便到了,他开着车,似乎在路上出了点事故,车门都被撞凹下去一块。但是店长顾不得这么多了,他顾不得叫保险公司、商量理赔,他有更重要的事。他从车上下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赶到了鸣人面前。他看了眼鸣人,他都不知道那一眼里带着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的眼神。但他又立刻堆起笑容:“几位大哥,这里到底怎么回事?上个月,也是你们部门来的,说我们这里不拆迁。”


高个子抽烟很凶,又续了一根,旧的烟头随意扔在地上。叹了口气:“那个人来给你看的你们不用拆迁的公文有公章吗?你们详细地看过图纸了吗?上网、打电话求证过了吗?随便来个人你们也信?”


店长哑口无言,面色铁青,过了会又几乎是哆嗦着的从嘴里了蹦出几个字:“可是……宇智波……”


“什么宇智波,没听说。”


店长的身子几乎都要颤抖起来,不只是气的还是吓得,他走到了鸣人面前,眼里有急切:“快打电话给宇智波啊!”


鸣人搞不懂现在这个情况要打电话给佐助做什么,他却能理解店长的心情,虽然他不想承认,可是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店长眼里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他对店长来说存在的价值是什么。


“店长不是自己有佐助的电话吗?”鸣人说完顿了顿:“佐助现在再上课,这节是他最喜欢的政治哲学课,最好等下课了再打。”


店长有一瞬间眼神似乎想吃了他,但是那眼神熄灭的很快。店长的笑容又恢复到脸上,他笑着凑过去,给工人们递烟送水,给三个西装男偷偷塞了钱。高个子说,“你们真傻,这里是拆定了的,这是上头的意思。”高个子还伸手指了指天,顺着他的手看去,是碧蓝如洗的天空,像高悬倒翻的海面,太阳光芒四射、光明无限,浮在上面。


店长点头哈腰:“劳烦各位大哥再问问,再问问。”


高个子大概认为店长愚蠢,可总归是收了钱,便叫施工队先走,等“落实了情况再来”。但是水和电肯定是要停了,花店今天是怎么样都无法营业了。


花艺师们见拆迁队一走,便全把店长围住了。鸣人脚没动,可能是因为他的脸颊太痛,痛地他都走不动。


大家都站在烈阳下七嘴八舌,讨论拆迁的事情,花艺师们愁容满面纷纷表示“这里是他们的第二个家。”


鸣人没有参与,他把周围翻倒的花草扶正,又拿扫把把掉落出来的土扫走。


日光盛大、天气晴朗,是很适合出门旅游的天气。鸣人边扫地边想“至少花草是无辜的。”


 


佐助给国土厅的前辈请了假,下课放了学,便一路小跑着挤进地铁。他在离家不远的拐口便看见鸣人站在自己家门口,他便立刻放慢了走路的速度,深呼吸几下调整呼吸节奏,又对着脸扇风让额头的汗珠消失。


他身姿清爽地走到鸣人面前:“哦,你来了。”


鸣人抬起耷拉着的眼皮,无精打采地望了佐助一眼,也没说话,就是点点头。


佐助心里跟明镜一样清,却依然问道:“怎么了?”


鸣人就是摇摇头,手指捏着自己的衣服脚,视线黏在地上:“……能在你家借住一晚吗?对不起,每次都只能想到你。”


“笨蛋。”佐助说。他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甜蜜的昏眩、欲望的炙热或者是其他什么漆黑感情的火焰在心底炙烤着佐助。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这火焰上流出油,发出香味。


佐助很少见到这么沉默的鸣人。鸣人像坐在佐助面前,又像坐在别的地方。吃饭期间,鸣人还会问几句:“你爸妈这么忙都不回来吗?”“哥哥呢?”之类的话语。


等吃完饭后,他们一起坐在庭院中,鸣人便再没开口说过什么。


院子里有池塘,风从池塘掠过,便带着一股水汽。池塘两边种满阔叶植被,暖黄色的射灯打在植被的叶片上,荡出清脆的光圈。鸣人坐在佐助旁边,那么安静,好像都要没了呼吸。佐助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又或者自己在妄想,是鸣人的虚像坐在这里。


可是佐助又知道,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鸣人在挣扎。这无声的沉默便是这挣扎的呐喊声。大概前几年鸣人来向自己借钱之时,也是经过几日夜如此的挣扎徘徊的吧。


鸣人有求于我,佐助这么想着,感到了一股扭曲的喜悦。


直到睡前鸣人才开口,那时他们一起躺在佐助房间的床上,盖着一床被子。彼此的体温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交换,他们也没觉得多不自然。佐助感到鸣人的脚趾正顶在自己的小腿上,细微的、有一点点冰凉的触感。


“我以前不住那。”鸣人说。


“住哪?”


“我以前不住贫民窟,住东区一个小巷里。我和养母,还有一条狗。后来,狗丢了。它出去玩,然后就丢了。狗丢了的第二年,我们那片就拆迁了。养母很听话,没有做什么谈判,拿了拆迁款,要去找房子。找房子那几天晕倒在交易所,送去医院才知道得了病。拆迁款都拿去治病了。病也没法痊愈,只能一直治疗。”


鸣人没继续再说下去了,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跟别人说这些。明明想说的很多,说道最后却发现居然无话可说。


无言才是最精妙的形容。


佐助轻轻地把鸣人揉了过来,他把鸣人抱在怀里。鸣人没有一丝的抗拒,也没有一丝的挣扎。佐助的心脏在狂跳。现在的鸣人显出那不易见的脆弱,好像立刻就要像碎裂的玻璃一般,他竟然在对鸣人的疼惜中,生出了想要捏碎的欲望。


“谢谢你佐助。”鸣人说。他的声音不大,从佐助的怀里飘出来。


佐助只是用手抚摸鸣人的头发,没有说话。


“如果没有遇到你的话。”鸣人又说,“……我想不到没有你我要怎么办。我很讨厌我自己这样。我没觉得以前的生活有多糟糕……可能它确实很糟糕。现在生活比以前好太多了。但是我却一遇到一点这样那样的小麻烦,我就会马上想到你。我总是忍不住向你求助。……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想这样!”


佐助看着鸣人的眼睛,鸣人的眼睛在黑暗里是湿润的,却又很亮很倔强,像一颗蓝色的小行星。


佐助想说一句“是我的恶意破坏了你本身的人生轨迹,这本是我该补偿你的”,可是他没有说。他看着鸣人的眼睛,感到一种罪恶,也感到一种阴暗的私欲和其带来的甜蜜,他无言以对。他只是静静地抱住鸣人。


“我很高兴,你能来找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佐助轻声说,他甚至都不知道鸣人到底睡着了没有。


鸣人用行动回答了他。


鸣人也抱紧了佐助。




























今天最后几段我从早上九点写到下午……就是没感觉。


我要努力啊,把我内心的火焰都写出来写出来写出来!

岚。:

又五点了不画了不画了)稍微睡一小会还要去医院……(之前不是说要早点睡嘛?)

给自己挖坑!!!!!!!线稿放这!明天凌晨画不完我直播吔屎!!!


歆羡(10)part 2

自然河流:

佐助一整夜没睡。对着寂静无声的庭院,他整合秘书提供来的厚厚一沓材料,理了个清单,清单里写明了土地厅各个岗位领导之间的关系,大概所在的那个集团,所属的派系。之后他又研究了拆迁地区的图纸。到了后半夜他把图纸扔开了,他清楚明白图纸是无用的。图纸是具象的,具象的东西最后都会听令于更抽象的、更高级的事物——“领导的决定”。他把想要说的观点内核一条一条列在纸上,接近天亮时找了面镜子,对着镜子他反复练习说话的表情神态。
清晨的时候一切都很安宁,远远传来叽叽喳喳鸟鸣。太阳的光辉渐渐冲破云层,佐助停下动作靠在门栏边看天际,油画质感,蓝、橙色混合的云蜷在天上。佐助突然记起自己高中的时候,起个大早,起来后就立刻打开台灯拉上窗帘,背单词和做英文听力。他那时明明每天都起的很早,却几乎没有看过日出。日出很美,也很盛大,这种盛大是慈悲无言,宽怀包容的,这种美没有一丝一毫的侵略感、压迫感,它甚至很温暖。佐助很喜欢日光为云层嵌的那层金色,色彩明艳耀目并且敞亮,鸣人的头发便是这种颜色。
学院今年的课程,佐助最喜欢政治哲学课,上课的老头很有教学经验,他总是抛出问题——多数是关于道德困境,而后他便会把时间交给自己的学生,他让学生们自行进行思维和价值观的交锋。佐助喜欢老头所给予的课堂自由,当教师要达到一定的境界,才能拿捏得住课堂自由的分寸。课堂上,佐助不仅观察自己的同学,他也观察自己的教授,因为他惊讶地发现,虽然每节课似乎都是学生在发言、在主宰课堂,然而最后结尾之时,同学们的自由发言竟然都在当日课程的范围之中。他们只是水流而已,渠道早就已经铺好了,他们仅仅是沿着这个渠道奔涌,并不溢出它的界限。
今天的政治哲学课佐助听得心不在焉,他反复在心里背诵默念晚上在纸条上列明的观点“1、2、3”,直到教授把佐助叫起来。
佐助听见自己的名字,本能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过长时间的清醒和精神高度紧绷让他的脑袋越发昏沉和不清晰。他呆然地看着教授,教授像立刻读懂了他的心不在焉,把问题又巧妙地重复了一遍:“宇智波会怎么选?是选择牺牲一个人,让整个王国都一直幸福下去,还是不牺牲这个人让所有人一起承担痛苦?”
佐助懂了,这又是一道道德困境题,这种题目常把一个人的价值放在所有人价值的对立面,从而来具象描述功利主义的边框。他清楚地知道教授需要听到什么,他也懂自己回答什么会得到课堂加分。大概是24小时无睡眠摧毁了佐助的理智,他回答:“那要看牺牲的那个人和我的关系如何。”
教授的脸上露出了有些惊喜的表情:“你就想象,这个人是你的爱人。”
“这道题目是否隐藏‘如果让这个王国其他什么人都不幸,我的爱人便会一直幸福下去?’这样的选项?”
教授笑起来:“很好!很有趣!那就认为如果要让这个人幸福,全王国就会陷入不幸。你怎么选,宇智波。”
宇智波有点兴奋起来,胸口隐隐发热,他的声音都显得暗藏着激动:“那就让整个王国不幸吧。”
课堂上的同学们发出明亮的笑声,他们纷纷鼓起掌来。这个答案很霸道,很振奋人心,在课堂上讲很叛道离经,充满戏剧性。教授也很满意,一直说“很好,很新颖的想法,现在你们有谁有不同观点?”。

佐助把笔记本张开盖在自己脸上,此刻他正平躺在过道的座椅上,金属质的座椅冒着寒气,一缕一缕地渗进佐助的脊背。佐助想在这里睡一会,终结自己长达43个小时的清醒。他在闭上眼的瞬间,就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入睡。刚喝下去没多久的廉价咖啡已经初现效力,咖啡因像鼓槌一样流淌在血管里,它们四处敲击。佐助的脑袋中翻来覆去地想着,今晚见到土地厅的领导究竟要说什么,要怎么说,做什么表情。那些思绪已经彻底挣脱了控制,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又沉没下去。拆迁项目已经进入到了初步阶段,佐助陪着前辈们一起加班,划定最终的拆迁范围。鸣人打工的那家花店没有被包含在那之中。
今晚佐助便要陪着师父一起去和领导汇报工作,他对汇报工作这件事情并不紧张,本来他就是个陪衬,说不上几句话。重头戏在汇报结束之后,他要自己一个人和土地厅的厅长谈谈。
佐助不是一开始就有想和厅长“谈谈”这种妄念的。他懂自己到底几斤几两,该站在哪个位置,该做什么事。
他以前偶尔劝鸣人换个工作,见鸣人抵抗地厉害,他虽对花店老板的安排十分不爽,便也作罢了。直到这次鸣人在送货的时候被从路口冲出的车辆撞断了腿。
事故现场的照片一直悬在他心中,可能别人真的很难理解那种感觉,佐助心中的这桩事日渐变成一个折磨。它曾经是鸣人答应退学时候的一个眼神,又或者是鸣人站在小而逼仄的家中时的沉默无言,它还是一张车祸现场的照片,被装进病例档案里的X光片。每当佐助注意力稍微分散,难以言喻的焦躁便会席上心胸,它像是痒,又像是痛,它不是重病却又如同一只虫,慢慢地在体内啃食器官。
焦虑到达顶点之后,佐助终于坐不住了。
但若要问佐助,他到底在焦虑什么,佐助自己也想不明白。他也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到底在焦虑什么,要图什么呢?他像把这个问题问向神,问向空虚,问向黑夜,没有任何回应。后来佐助就觉得自己很傻,这个问题的本质就像问母亲,为什么要爱自己的孩子一样。
佐助放弃探讨焦虑的本质,他发现一旦他开始行动,焦虑自然就消失了。他仅仅只要幻想自己可以无声地捏碎鸣人身边的那些阻碍,一股战斗的旋律就会立刻萦绕在他的周身,他兴奋并嗜血,疯狂又冷静。

“宇智波,起来了!”前辈站在了椅子边上。佐助把笔记本从脸上拿下来,屋顶的灯光冷冷地刺进他微微睁开的眼里。
他不困。即使他已经44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低价的咖啡因似乎劲道更强,佐助的脑内亢奋、清明,他知道,他终于要走入这场自己设计的战斗了。

歆羡(11)part 1

自然河流:

11、


心中如万千魍魉魑魅穿行。




小的时候家长多多少少讲过些鬼故事。目的基本上都是吓吓自己的孩子,好让他们早点乖乖睡觉。这来自大人的偷懒,成了不少人的童年噩梦。然而佐助并没有这种烦恼,毕竟他们家长辈没人有时间给他讲故事。倒是兄长年幼时给他讲过几个,佐助印象都模糊了。唯记得自己看过一本漫画,大概因为是在被子里开灯偷偷看的,所以记忆极为清楚。漫画讲的是一个僧人心中有个门,这个门可以联通鬼域,只要这个僧人心存杂念,门便会打开,放出各种魑魅魍魉。杂念越多,门开的越大。僧人尊礼克制,每日尊于戒律,严于律己。然人非圣贤,岂能无过,僧人偶有丝杂念,便放出不少妖物。每逢妖物作乱,僧人和寺院便不免遭受村民的责骂。僧人愈发自我约束,甚至闭门屋中。然而命运弄人,僧人却爱上了隔壁神社的巫女,爱恋汹涌无法阻止,自此心中门扉大开。而后,他又突然发现,原来大开心中门扉,自己力量之强,无人能及。且那无数魑魅皆听从自己号令。


那名僧人终是把村人杀了个精光。


佐助认为这是个完满的童话故事,因为最后僧人和巫女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佐助坐茶室泡茶之时正是中午,天气虽渐冷,午时的太阳却是暖融融的。从佐助坐得位置看去,能远远看见一个人从门口跑来,身影穿过庭院。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没一会茶室的拉门便被打开,花店老板那张日渐横向发展的脸出现在门的外面。老板全身是汗,领子的部分都被汗湿了一大块。


“宇智波少爷!”老板毫无礼仪的直接踏入屋内,声音中的急切藏都藏不住。佐助命下人给老板递了块纸巾,又给老板端上了茶,备上了茶点心。


像在咀嚼着老板的那种迫切一样,佐助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是怎么了?老板先擦擦汗。”


“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打听,最近您也知道我们那周围被规划了大学区项目进行拆吧,本来我们的店是不再拆迁的范围里面的。前天早上政府的人来,要叫我们马上搬走。这原本说好的事情,怎么又变卦了。”老板很急,他坐在佐助面前,眼里全是血丝,茶也顾不得喝上一口。“我知道您路子广,前两天,我也不好意思来麻烦您,自己找了些人,到今天都问不出什么,这才来找您帮忙!”


店长比佐助大了十岁不止,佐助见他面露急切地满口敬语觉得非常好笑。


佐助慢悠悠地把抹茶粉完全打开,他望着茶杯里鼓起的翠绿泡沫:“说的也是,你们店要是没了,我们家鸣人可没地方送货赚钱了。”


佐助这话说的又轻又淡,口气平静,他看都没看老板,端起茶杯喝茶。老板却觉得自己满脸的的汗,都要被吓得索回去。他硬着头皮试图补救:“前几天我去了趟医院看了鸣人,他马上就要拆线了吧。我还准备让他多休息一段时间。”


佐助没立刻接话,他看着老板,脸上竟然还有丝笑意:“怎么不吃茶点?不爱吃吗?”


老板立刻拿起茶点往嘴里塞。


佐助满意地点点头:“这家店的丸子鸣人最喜欢了。”而后他又说:“说道变卦这个事情,我认为也正常。老板您不是还答应让鸣人当什么经理店长之类的吗?我也理解,现代化企业运营,像鸣人那样的家伙,很难胜任。他大概也没法当个花艺师,毕竟现在的客户,买花的时候还要看看插花的人有没有资格证。变卦这个事情时刻都在发生,因为形势也在不断变化,不是吗。”


老板像被那茶点噎住了,半天也发不出声音。


“但是您放心,我个人打心里感激您,当时鸣人无处可去,算是您给收留的。我会尽自己的全力保全您的店铺的。”


得到了佐助的保证,老板这才把茶点咽下去。他们又在茶室里喝了会茶,聊了会天,到了下午三点多老板方才告退。


告退之时,老板忧郁之色已然消散。他得了宇智波家少爷的保证,席间佐助多次说道“这事会和父亲多念几句”,他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保险的事情了。


果然第二天,就有不知名的政府人员前来告知老板,他的花店已经不再拆迁的范围内,不需要他做搬迁打算了。他开心地很,但同时他也再一次清楚认识到,鸣人这个家伙在佐助心中地位非同一般。老板叫上了儿子,买了水果、鲜花还有格式茶点就去医院看望鸣人。刚好便碰上鸣人出院,佐助请假陪着鸣人一起办手续。老板两手抓着满满的礼物,殷勤地凑上去。


鸣人很惊喜,佐助脸上透着些微藏不住的满意,老板感到拆迁这事很稳很放心。


老板像是终于窥得了一些玄奥的门径,他把鸣人所有被安排的晚班都拿掉换成其他人,又雇了专门的人员送货,还时不时问鸣人有没有参加花艺师培训的想法。鸣人在老板的鼓励下报了个很贵的花艺高级班,那天晚上老板特意去了宇智波家,把这件事一五一十甚至是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宇智波佐助。没过几日,老板便得到了宇智波家汇来的一笔钱,这笔钱够鸣人交三年的高级班培训费。


花店周围的商铺都难逃搬迁的命运,他们被断水断电,有的外围的墙体都被砸个稀烂。虽然周围在施工,弄得花店周遭尘土飞扬,这依然无法动摇老板的好心情,他连看天上漂浮的灰尘都觉得这是金屑在闪耀。他抱怨几句:“周围都这样了,现在生意不好做啊。”脸上却是笑的。他们的店铺像一根诠释权力的钉子一样钉在一街的断壁残垣之中。其他店都被拆了,只有他们没有,这之拆与不拆间饱含的意味像是烈酒让老板感到沉醉。


力量的滋味,只是用舌头舔几口,都能让他目眩神迷。


他沉迷、晕眩、喜悦,然而这喜悦只持续了一个月。


老板是在清晨的睡梦中接到鸣人的电话的。在上早班的鸣人语气焦急,他说:“土地厅说我们这边要拆迁,已经把水电都停了!”


这下,老板彻底从睡梦里清醒了。












最近写文感到都要写吐了……



岚。:

愉快的傻白甜ooc一把


宇智波佐助(大的那只)出离愤怒了(不是)


 


啾!啾啾啾啾!早安小天使们!!

歆羡(10)part 1

自然河流:

佐助不敢说自己在照顾鸣人,毕竟来看鸣人的朋友实在多,床头柜被塞各种花束水果塞得满满当当,总有人帮助鸣人起床、走路、上厕所,佐助连搭把手都有点轮不上。这群人三教九流形形色色,有些佐助能把他们和鸣人口中的姓名对上,更多是对不上的。监视器7X24小时运作,虽然可以记录整个时间,却无法记录整个空间,佐助都有点想,如果有双天空之眼能看到一切将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个叫奈良鹿丸的男人第一次来,佐助推门进去的时候,对方正坐在床边帮鸣人削苹果。棉麻质地的衣料让奈良看起来很随性。鸣人经常提奈良名字,他们在一次乌龙的送花经历中结识,之后又机缘巧合成了朋友。佐助在没有见到奈良之前一直在想,这个“鹿丸”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鹿丸”。终于在鸣人的病房里遇见,坐实了佐助的猜测。
政坛鸽派政客家族,奈良家的天才儿子。
佐助幼年就和奈良鹿丸见过面,从政治立场角度来讲,那不是一次愉快的会面。宇智波家一向是强硬却有手腕的鹰派代表,奈良家却显得温吞和平。从以前两家就常有意见交锋,奈良家政治观点虽是鸽派,但也算是在野党最大的靠山,实力不容小觑。如果是鸽派,也是只看似脾气温和的战鸽。宇智波家和奈良家私下不常往来,佐助对奈良鹿丸却有深刻印象。因为鹿丸从小就是个天才,这在政客圈不是什么秘密。15岁就被国外的名牌大学破格录取,各种数学、物理竞赛奖杯拿到手软。佐助作为鹿丸的同龄人,少不了在各种比赛场上和鹿丸同台竞技,比赛多以佐助屈居第二落幕。一边是佐助常被父亲责骂不够努力,另一边是鹿丸本人对这种天才的全然不屑——他只是觉得好麻烦,同意被保送上名校是因为考试这件事很麻烦,同意去各种竞赛是因为老妈天天在耳边唠叨更麻烦。
无论从那种角度来说,佐助无法对鹿丸存有一丝好感。再加之鸣人有时聊起鹿丸,语言之间多流露出激赏之意。佐助曾经认为自己不善妒,现在他才知道,只是他标准太高,大多人都难以企及。而嫉妒之焰,如魅影,它不是不存在,只是藏在黑暗的角落难以观察罢了。
鹿丸看见佐助进屋,点点头算作示意。鸣人忙做介绍:“这就是我常说的那个,超——级——厉害的奈良鹿丸!他真的超厉害的!各方面的超厉害,学习打游戏都超厉害!”
佐助在心里默数鸣人到底说了多少个“超厉害”,而后礼节性地笑笑——这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就完全消失在佐助脸上:“你好,我是宇智波佐助,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鸣人平日里多受你照顾了。十分感谢。”
鹿丸眉梢微挑,抬起眼很快地凝视了佐助一下,佐助甚至都觉得,鹿丸这看似飘忽的一眼,实则像一记快拳。又快又准本质却是试探。
“我没什么机会照顾鸣人,倒是他常常帮我。是我该谢谢他。”
这显得十分冷淡的彼此寒暄很快落幕,佐助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张很旧的椅子,便在鸣人病床的另一边坐下。佐助没开口,鹿丸无言继续削苹果,只有鸣人一人为了场面不冷淡下来,不停说话。说到最后口干舌燥终于作罢。

佐助无声盯着电梯数字跳动,他便知道旁边那个家伙也在无声盯着电梯数字跳动。3、2、1,门开了。佐助左手挡在电梯门边,让鹿丸先走。鹿丸临行前忍不住说:“我觉得你这个人有点麻烦。”
不知为何,佐助觉得这话听着刺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便没有回答,安静地等待下文。
“我觉得吧,你不能当鸣人是一个东西,尤其是当做你的东西。”
像有道闪电突如其来霹到面前,佐助脑中一片空白。佐助像是瞬间领悟到,所谓的天才是这么一回事。他们所带来的威压不是成绩的高低,不是几张没用的奖状,而是让人真切地看到、感受到、领悟到,能力之间的沟壑,并同时让人意识到一切的努力和挣扎是如此苍白并且无力的。
“我去了鸣人家,你知道我在他家看到了什么吧,宇智波佐助。”
面对鹿丸的诘问,佐助没有办法开口。鹿丸说话技艺高超,问话的时候暧昧话语中的关键核心,意图让回答者自我暴露。
佐助知道自己此刻看鹿丸的眼神有多么激烈。
“虽然那玩意儿装在很隐蔽的地方,细心点总是能够发现的。谁也不能保证某一天,鸣人会心血来潮做个彻底的大扫除。”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没和鸣人说。我不确定是谁干的……虽然我今天确定了是你。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没掺和地打算,我今天也只是来看看鸣人,你对我不必抱着那么大的敌意。”
天才的威压,比佐助想象的持续的时间要短。冰冷的理智在鹿丸把话说完之前便无声降临了,佐助花了点力气继续维持激烈的眼神,不让自己的脸显得太冷漠:“你在鸣人家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
鹿丸大概没有想到佐助沉默这么久以后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他像是没听清佐助的话一样,问了一句:“什么?”
“你到底在鸣人家看到了什么东西?是会威胁到鸣人的东西吗!”
鹿丸闭上了嘴,收敛了懒散的神色。
佐助知道,鹿丸在审视自己。他维持住自己细微的感情,他要表现地似乎感情激烈,又像是想要压抑住这种激烈,他要让自己的脸上不要泄露出哪怕是一点点的冷漠与不屑。
鹿丸的审视没坚持多久就放弃了,他无可奈何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好麻烦。”
佐助边在心里冷笑,边咬牙切齿:“到底是什么东西。”
鹿丸有点无奈,又有点懊恼,他像是受不了一样叹息:“你要想知道就自己去鸣人家找啊!”
佐助从医院沿小道回家,一股全然的理智已经统治了他,因此他全身冰凉。他感到自己的脸上如同带了个冰面具,已经无法做出任何表情。只有冷漠的眼神,冰冷的嘴。这无温度的理性正静静地在他脑中筹划剧本、蓝图、棋局或是别的什么。秘书说佐助从政,会是大才。对于这个观点,佐助本是不信的。然而就在当下,在小巷昏黄的灯光中,佐助居然有点理解了秘书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他从不觉得自己性格有多阳光,他却也不曾设想,自己的性格竟然不是冷漠。
而是幽暗。

但他并没有花一秒钟,已同自己的这份幽暗达成了共识。












就问这么勤奋的我你们怕不怕!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