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RL-

佐鸣不拆不逆,超级洁癖,杂食请远离我

歆羡(9)part 2

自然河流:

佐助犹豫挑剔,看到第二天没买任何一个饭盒。他连上课都用手机刷着各种高端定制网站,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手工艺人做饭盒的。他这一刻极不欣赏那些世界级的奢侈品品牌,他们贩卖衣服、墨镜、手表、化妆品、钥匙扣、皮包、皮鞋甚至玩具,竟然不贩卖饭盒。而后他又想,应当是能用得起这些奢侈品的人凄惨,没人给他们做便当。这么想着,也不管这个想法是多幼稚可笑甚至是狂妄,佐助居然觉得快慰了起来。


然而不等佐助在各个手工艺人之间做个选择,鸣人在当天晚上便换了饭盒。饭盒是玻璃材质的,干练朴素,佐助瞥了一眼牌子,是昂贵的进口货。这样的饭盒说实话也是最适合、最实用。


“看了篇新闻,说什么长期用劣质饭盒吃饭容易致癌。”鸣人买的饭盒很大,大概是超市里面能买到的最大的尺寸,一共三层。一层放米饭,两层放菜肴,今天煮了清蒸茄子、金枪鱼蛋黄酱拌南瓜、微辣土豆炖肉还有重头戏、铺了整整一层空间的生番茄酸辣虾。今次的饭菜都是两人份的,鸣人连餐具都带了两幅。两人在办公楼里寻了个角落——那真是个角落,连灯都只开了一盏。他们拉来了两把凳子,把饭菜在凳子上摆着,之后就沿着台阶坐下,开始就餐。昏暗的光照射在饭菜上显得菜色十分黯淡,吃进嘴里却香。尤其是酸辣虾,番茄被蒸煮地熟烂,赋予了整道菜肴细沙一样绵软细密的口感和酸甜的滋味。


鸣人可一点也不管这便当到底是不是“为佐助”做的,自己吃的欢快,边吃还边忍不住赞美自己几句“大概是做饭的天才”。后来佐助实在忍无可忍,一筷子把鸣人的筷子给夹住了:“这不是给我带的晚饭吗?你倒是吃的痛快。”


鸣人也不反驳,就看着佐助笑,笑得眉眼都眯起来,眼睛还是亮的,闪着欢快的火花。太漂亮了,佐助想,那种通透的,仿佛会把人吸进去的蓝色。


佐助和鸣人找到了一种似乎全新的见面方式,一起吃晚饭。他们约定好了,每周一、三、五,晚上七点,国土厅正南角的小角落见面。餐具是一套的,两幅木筷、两把铁调羹,佐助带两瓶鲜榨果汁,鸣人决定当晚菜色。照烧鲥鱼、奶香扇贝、牛肉盖饭、肉馅饼……这么连吃了几周,一天佐助称了下体重,发现自己居然都变胖了。


佐助怀疑是不是因为晚上吃的太好,自己开始连续地做着春梦。他在梦里常是独断蛮横的,乖张孤僻、桀骜不逊,他有时都梦见自己缓慢地在肉体上折磨鸣人,用各种各样的器具把鸣人牢牢锁住,鸣人荡着麦芽色光芒的肉体在颤抖摇摆,蜜色的汗珠在皮肤上滚动。鸣人蓝色的眼睛在流泪,也不知是悲是喜,看上去似乎既痛楚又爽快。甚至还梦到自己用蜂蜜浇满了鸣人的全身,他紧紧抱住这样的鸣人,蜜色的皮肤,蜜色的汁液,粘稠的接触和甜到发苦的吻——春梦做着做着居然到最后变得像个噩梦。梦遗和被吓醒一并降临在佐助身上,他满头是汗地醒来,盯着天花板发呆,内裤里的感觉闷热潮湿,好像塞进一个雨林。


他不是被春梦吓醒的,而是被梦里自己的占有欲吓醒的。他清晰记得梦中的场景,鸣人的身影清晰,自己的身影模糊,模糊地像一团又阴暗又邪恶的东西。这东西不断、不断、不断地向鸣人索求,既可怜又残暴,即卑微又贪婪地无药可救。


一大早就必须在阳台上洗内裤不是什么愉快地体验,但是佐助根本没法抗拒期待“晚餐”时间的来到。他甚至偷偷从书店买了几本《用微波炉搞定一切》、《五分钟学会好吃料理》之类的畅销烹饪书籍。他几乎都要幻想鸣人打开饭盒之后脸上的那种表情了。


到底是没有给他幻想的机会。“晚餐”时间被迫中断,因为鸣人在送货的时候撞断了腿。


佐助到达医院的时候鸣人刚做完手术不久,左腿打了石膏缠着绷带被高高吊着。公立医院的床位总是紧缺,小小房间里塞满了人,空气都似乎变得浑浊。鸣人的床位在最里面,旁边就是窗子,阳光晒在他身上,像镀了层边。佐助在床边坐下,气息还有些不稳,鼻尖挂着汗。鸣人居然还是笑嘻嘻地看着他,佐助甚至都有点要恨鸣人的笑脸了。


“下午不上课吗?”


佐助几乎是瞪着鸣人的,语气还算平静:“你说呢?请假了。”


“哦,那什么……不算什么大事来着。”


“闭嘴。”


鸣人似乎要说什么,又被佐助这句话堵回去了。佐助把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观察鸣人皮肤上每一个擦伤,从脸到胳膊到腿部全部都带着伤痕、淤青。但这确实是很好的结果了。秘书第一时间给佐助手机发来车祸的现场照片,佐助看到照片中那辆被撞至变形,变形到诡异程度的自行车,腿都要发软。他的心脏差一点直接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又像被人掐了喉咙,连呼吸都不顺畅。近乎哆嗦地在手机上打字,总是无法准确输入,一句话都没法发出。


他欺骗了鸣人,这节课他根本没有请假,他得到地址之后直接从座位上起立,拿起包就外面走,走的步幅很快,似乎还在保持冷静,然而他甚至都被台阶绊倒而踉跄了几步。他仿佛听见授课的老师在后面叫他,又听见有同学喊他名字,他又像什么都没听见。他听不见,无法听见其他声音,只有心脏的狂跳声震得佐助耳膜都几欲破裂。


何等狼狈失态。


“那工作就别做了吧。”


“……”


“你现在除了上夜班,送货之外还干什么了?赚不到几块钱,下一次还要把命搭进去吗?”


面对佐助语气尖刻激烈的询问,鸣人似乎有点难堪,鸣人无言以对,眼睛深处却有恳求。佐助看见了那份恳求,立刻当做没看见:“我说的有错吗?连上一个月夜班,夜班排班比谁都多,白天上班也全是送货,连送货的车都是你自己买的。还有,你的老板呢,怎么没见他来?不是该第一时间来吗?”


“他今天在出差啊……也是没办法来。”鸣人有点支支吾吾地说到这,马上又补了一句:“晚一点,分店长会代表他来的。”


佐助没说话,他看向鸣人的眼光又尖又冷,他仿佛不像是一个人坐在这,而像是一把剑插在这里。剑刃带着血,布着寒光。


“不是店长不愿意来,是他真的来不了。”鸣人忍不住辩解,虽然他是在替店长解释,他却感觉像是在替自己辩解一样,既尴尬又为难。


“你是白痴吗,什么累活难活都去干。”


“……店里,女孩子比较多嘛。那些活总不能叫他们去干吧。而且也没多难没多累的。佐助,我喜欢这个工作。比在工地上干活好多了。真的。一方面我的学历是个问题,另一方面我也喜欢和这些植物待在一起。即使我换了工作,我也可能在上班路上下班路上撞断腿啊。”想要安慰佐助,鸣人伸出手去握佐助放在床边的手。


两个人的手静静握着,随即便不再说话了。


佐助的指腹抚摸着鸣人的手指关节,不小心触碰到伤口,还会听见鸣人发出小小的抽气声。握着鸣人的手,佐助这才觉得自己沸腾的脑袋冷却了一点,随着这种冷却,那些又冷又黑暗的思绪突然就蔓延开了。他的灵魂像是突然抽出了肉体,冷眼俯视当前的局面,就像是一个旁观者,静默无言地观看一场根本不存在的棋局。他犹如一个机器,或是一块冰。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或许对于鸣人来说,这份工作像是“初恋”,鸣人在事业上的开心、悲伤都和这份工作紧密地扣在一起。当然,在佐助心里这根本不算什么“事业”,他把对这份工作的鄙夷藏得很深。鸣人不会主动辞去这份工作,用直接的手段让鸣人失去这份工作也会是糟糕的选择。佐助非常清晰地明白,撕裂鸣人与这份工作的链接的同时一定会撕裂自己与鸣人之间的关系。


“你真是笨蛋。”佐助说。


“不要老是笨蛋笨蛋地叫啦,说不定真的会变笨啊。本来就没多聪明了……”


“算了。工作你想做就做吧。”佐助说完这句话,便看鸣人脸上露出喜色,他看见鸣人的眼睛又亮了,眼底闪着漂亮的快乐的火花。


佐助喜欢这火花,不,说是爱这团火花也不为过吧。火花是多么充满了生机、热烈、并且自由高贵,他不会让这火花熄灭的。


看见鸣人开心起来,佐助也回应似的轻轻扬了扬嘴角。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根本没有笑,他此刻心里只有冰冷的杀念而已。














我一直认为,佐助成年后比起“暴君”更会像一个“巧妙的暴君”,这种统治者是技巧巧妙而且致命的,他让人感觉不出来他本性的偏执和霸道,然而却又时时刻刻活下他的威压之下。这篇文里想尝试这样的设定。


本来预定写5w字,然而感觉一定会爆字数的。


啊,deadline啊deadline……(;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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